《高手在民間》之
“石雕之鄉”話石雕

中國傳統雕刻藝術發源於民間。這是因為歷朝歷代對庶民宅第建筑有諸多嚴苛的規定和限制——不許超過三間五架、不准用斗拱、不能飾以彩色……平頭百姓即使發家后富甲一方,也隻能用磚雕、木雕、石雕在建筑的某些部位進行裝飾,這就是民間“三雕”的由來。
“高手在民間”這個系列專題中,我們採訪報道過《磚雕大匠王鎖貴》,講述的是代縣棗林鎮望台村磚雕匠人王鎖貴的故事﹔《雕梁繡柱趙建華》,介紹了原平市同川鎮溝裡村木雕匠人趙建華的精良技藝。接下來,該是講講忻州的石雕和石雕匠人的故事了。
忻州石雕的歷史源遠流長。1987年,五台縣陽白村出土新石器時期的“特磬”——先民用石頭刮削而成的一種打擊樂器。忻府區南關村曾出土漢代石牛,五台山顯通寺藏珍樓中的石佛為北魏時期作品,定襄七岩山有東魏、北齊時的摩崖造像。2013年,忻府區西街村出土北朝至唐朝時的窖藏佛教造像,在考古界引起轟動。佛光寺有“國寶”級的北齊、唐代石雕,靜樂靜居寺石窟雕鑿於唐代,原平普濟橋上的金代石雕入選“國保”。五台山南山寺被譽為“石雕藝術的寶庫”,寺內主要建筑的勾欄、雲路、門楣、券拱、角柱、墀頭上皆有精美石雕,各種圖案達1400多幅。原平陽武村清代朱氏石牌樓飛檐翹角、斗拱垂柱,在山西罕有其匹。民國初期,忻州民間石匠的雕刻技藝,仿佛交響樂達到高潮的最后一個樂章,其杰出代表作五台山龍泉寺石牌坊,被公認為在華北乃至中國北方地區首屈一指。
定襄縣河邊鎮青石村一帶的石雕在忻州最為有名。千百年來,無數石作能工巧匠就地取材,採用青石村東山上所產的青石,雕造石獅、石碑、石迎風、石門樓、石塔、石橋、石坊、石亭、石門框、石欄板、石抱鼓、石台階、石柱礎、石梁枋、石井圈……說青石村是“石雕之鄉”,實至名歸。
“舞榭歌台,風流總被雨打風吹去。”“三雕”畢竟是農耕文明的產物,在工業3.0和信息化時代,這些古老的技藝不可避免地走向沒落。而出現在“高手在民間”這個系列中的忻州“三雕”工匠,他們的手藝在各自的行當也未必就代表了最高水准。我們隻能挂一漏萬,盡可能地把這些傳統技藝的奧秘和魅力呈現給讀者。
本期,我們採訪到位於青石村的定襄第一石雕廠石雕技師王艷榮。在講述王師傅的故事之前,先對當年青石村一帶的石作行業進行一番梳理和回顧,鉤沉當年石雕匠人鮮為人知的奇聞軼事。
石匠與石匠,掙錢不一樣
民國至解放初期,青石村一帶的石作匠人分為兩種——開山匠人與石作匠人。開山匠人專門採石,活兒粗、苦重、工錢少。石作匠人又分為掌尺、拉線、方尺、雕刻四個種類和等級。
“掌尺匠人”是一個團隊的CEO,不僅負責設計,還全盤掌握工程的主體尺寸、結構尺寸和每一個石件的具體尺寸。每一項工程均由“掌尺匠人”出面承攬,錢掙得最多、責任也最大。
“拉線”的負責施工環節,主要工作是把二維的圖紙數據轉化為三維的施工墨線,同時還起“監工”的作用。一些復雜的構件,往往需要隨施工進度多次放線,“蜂窩斗”就是一例。所謂“蜂窩斗”,是指石牌樓等仿木結構中的石制斗拱,每攢斗拱均為單獨一塊石料雕成,猶如蜂窩。制作石制斗拱,特別考較匠人對復雜結構的處理能力,也是衡量“拉線”者水平高低的重要標志。
“方尺匠人”按做工的細致程度又分為三類。第一類,隻處理出所需形狀,不進行細致的表面加工﹔第二類,加工建造房屋所需的基礎石料,會平整表面,有時也做裝飾性的“鋤道”工作﹔第三類,須在方料表面運用“鋤道”、“斧跺”、“刺點”等工藝,做較多的紋飾處理。“鋤道”就是用鏨子在石料表面打出一系列淺道,“方尺匠人”中掙最高工錢的第三類匠人,能在一寸內打出七條以上淺道,也就是每道間隔不超過5毫米。
雕刻匠人做的是“細活兒”,受“掌尺匠”與“拉線頭”的雙重領導。“掌尺匠”的設計與“拉線頭”的圖案,通過雕刻匠人之手才能成為石雕成品,雕刻匠人在一個團隊中的重要性不言而喻。
同為石作匠人,因為做的營生不同,收入十分懸殊。1930年前后,收入最低的方尺匠人與最高的雕刻匠人收入相差10倍以上。收入最低的方尺匠人勞作一月,大約可拿到6塊銀元,而最高級的雕刻匠人月收入高達60塊。其時,青石村一帶的上等好地每畝售價40—50塊銀元,一位雕刻高手的年收入可買13畝上等好地。這也意味著手藝拔尖的雕刻匠人,幾年內即可衣食無憂、發家致富。如果能達到“掌尺匠人”的程度,單獨承攬工程,收入就更為可觀。改革開放初,河邊鎮的雕刻大師武秋月為左權縣麻田鎮八路軍總部紀念館制作、雕刻了一座紀念碑,一下就成了當時人人羨慕的“萬元戶”。
定襄名匠故事
定襄石雕匠人的故事,最有名的是“胡明珠建龍泉寺石牌坊”和“武德珍哭陵”。
胡明珠設計、主持建造的五台山龍泉寺石牌坊,被公認為是中國石雕藝術寶庫中的一顆璀璨明珠。
胡明珠(1895—1968),定襄縣宏道鎮賈庄村人,其父胡國山是位私塾先生。胡國山收入微薄,養育明珠兄弟姐妹六人,生活十分困難。因此,胡明珠年僅十二歲,就到原平溝北村拜石作名匠劉元成為師學習石雕技藝。十七、八歲時便“青出於藍勝於藍”,獨立在五台山寺院攬工。
1915年冬,龍泉寺決定建造一座石牌坊。寺院廣發“英雄帖”,面向全國招募石作高手。當時,二十出頭的胡明珠得知這個消息后,准備承攬這項工程。
轉年正月初六,胡明珠帶著他精心繪制的一百多幅牌坊結構部件圖紙來到龍泉寺。管事的見他年輕便心存輕視,說道:這牌坊非同等閑,你師傅來了倒是還可商量。明珠也不多話,拿出圖紙鋪開。管事的於石雕本是外行,翻看幾張后不得要領,便推托有事徑自離去。
回家后,胡明珠尋思,管事的看不懂圖紙,那自己就做一個牌坊的實物小樣,到時候看他還有何話說。胡明珠以黃蠟、牛油作原料,用兩個月時間,雕刻出一個玲瓏剔透、造型別致、結構新奇、層次井然的牌坊小樣。
八月的某天,來自全國各地的能工巧匠雲集大殿。各路高手有的展開圖紙、有的拿出小樣,各逞其能、互不相讓。管事的看花了眼,一時也莫衷一是。胡明珠從人叢中走到大殿中央,不慌不忙打開黃布包袱。他雕刻的小樣一亮相,眾高手都是識貨的人,剛才還喧鬧的大殿,霎時竟鴉雀無聲。
胡明珠侃侃而談,從石牌坊造型設計講起,詳細介紹牌坊各部位的結構、雕法和部件組合。至於施工用料、工程預算,他也早已成竹在胸、一一道來。龍泉寺住持維恕師傅(山東掖縣人)走近前來,對小樣仔細審視、反復端詳后,面向眾人發話:諸位對這后生的手藝以為如何?還有與他爭攬營生的沒有?眾高手低首心折,一個個心服口服。
在胡明珠的組織、指揮下,龍泉寺石牌坊於1926年秋破土動工。定襄、原平、河北等地的兩百余名石雕藝人和石匠共同雕建。工程歷時六年,於1931年秋天落成。
龍泉寺“峻凌霄漢”石牌坊通體漢白玉造、通體鏤空雕刻,運用了浮雕、透雕、花雕、圓雕等所有石雕技法。石牌坊高6米、寬11米、四柱三門。明樓高大,東西次樓低於明樓,明、次樓皆分上下兩層。四根方形樓柱分別插入四個方墩,中間的方墩頂面均雕刻20多隻姿態不同的獅子。外側的方墩頂面雕刻覆蓮,四個石墩的四個立面均雕刻龍紋圖案。四根樓柱前后斜置兩根戧柱支頂,柱上雕有盤龍。明樓券口雕“二龍戲珠”,次樓券口雕花草、仙桃、拂塵、寶鏡。明樓前后分設垂柱四枚,垂柱間鏤空雕飾挂落,垂柱頭上置雕花額枋、平板枋,上承七踩斗拱,斗拱之上置脊檁和前后檐檁。明樓前、后檐下,分別懸置雕花如意豎匾一塊,上刻“峻凌霄漢”“妙通玄機”。
整個牌坊通體雕刻蛟龍81條。龍的形狀各不相同,坐龍、盤龍、翔龍群龍交錯,其間穿插仙人、花卉、麒麟。牌坊斗拱、過梁的造型,比最復雜的木質構件還要精細。
當地民間流傳,做這個工程,胡明珠“掙下一輩子也花不完的錢”,其時他才三十多歲。解放后,胡明珠被山西省工藝美術社聘為工程師,后回鄉休養,1968年病逝,享年73歲。
“武德珍哭陵”的故事,則是另一種況味。
1932年,閻錫山請南青石村石作名匠武德珍、楊本玉、楊隆尚等為其父閻書堂建造墓園。武德珍又聘請胡明珠(一說胡沒有參與)和河北曲陽縣幾名頂尖高手做石雕細活兒。
閻陵佔地三畝,由石旗杆、石牌樓、壟墓、墓室等部分組成,全部用石料精雕細刻。
據當地老者回憶,閻陵入口處是兩根石旗杆,筆直挺拔,直插雲霄。石旗杆后面就是閻陵最大、最亮眼的建筑——石牌樓。石牌樓四柱三門,上蓋三個樓頭,分上下兩層。正門拱券為三層夔紋套龍石雕,耳門拱券為三層老鼠鬧葡萄石刻,玲瓏剔透。壟墓外圍青石欄杆環繞,24根小石柱之間連有石欄板,其上遍刻“二十四孝”浮雕。石柱頂上又雕石猴,或吃桃,或戲耍,形態各異。
陵園建造歷時三年,耗資三萬銀元,僅石牌樓就用了八千。加上后補的兩千,光石牌樓造價就高達一萬銀元。
給閻家做工程,工錢料錢咋還有“后補”一說?這就是“武德珍哭陵”的由來。
武德珍是陵園工程的承攬人,同時也是這項工程的“掌尺匠人”。開工后打制石頭基坯時,武德珍把尺寸算錯了,結果報廢不少石料,連工帶料賠了兩千銀元。按理說,武德珍絕不可能出現這樣的低級錯誤,也許是給“督軍”做營生壓力太大、緊張過度所致?
賠了一大筆錢,武德珍不敢聲張,更不敢找閻府,隻好悄悄把自家的幾十畝地變賣,盡力補上這個虧空。武德珍又心疼又憋屈,每天到閻陵大哭。閻錫山知道這事后,派人把武叫到閻府,問明原委后安慰武說:“你給我賣了力氣,受了不少苦,我不能叫你吃虧。這兩千我給你補,你回去把地贖回來,地是庄戶人的命根子。”
話是這麼說,錢卻沒有給。閻父死后,武德珍眼瞅著“三七”“五七”也過去了,閻錫山還不給他錢,心急火燎、又不敢找閻,便帶上紙燭,又跪到閻陵前燒紙痛哭。其時,閻錫山正在效法古制“廬墓百日”守陵,看見武德珍想起前言,當下叫來副官回府找總管撥錢。武德珍千恩萬謝正要告辭,閻錫山卻把他叫住,不說話、也不讓他走。閻錫山在陵園轉了一圈后對武德珍說:“營生確實挺好,我另外再給你兩千,你‘謝候謝候’各位工匠。”領到銀元后,武德珍自留兩千彌補虧空,另外兩千按技術高低、出力多少分給了所有工匠。
“閻陵”毀於“文革”。現在河邊村尚有當時建起的六角形石刻紀念碑亭,村民叫“六角樓”。
“畫耕鑣打”見真功
石雕相對木雕、磚雕使用的工具最少,主要就是一錘一鏨。錘鏨的配合使用,也是過去雕刻技術的核心。現代石作相對於傳統石作,最大的特征就是全程引入電動工具,實現了生產的半機械化。因為生態保護的要求,現在文山已不能開採石料,當年的“開山匠人”已徹底退出歷史舞台。“石雕之鄉”青石村,也變成單純的來料加工基地。
王艷榮是定襄河邊三村人,今年45歲,跟石頭打交道已有二十幾年。在青石村一帶,比他年齡大的石匠,已基本退出了這個行業。這倒不是體力原因,王艷榮說,上了年紀的匠人,對電動工具的使用不能得心應手,自然而然就被邊緣化了。比他年齡小的也找不出幾個——年輕人不願意做這個灰頭土臉、單調枯燥的營生。當然,最根本的還是現在石匠的“性價比”低。像他這樣有二十幾年工齡、手藝在當地算拔尖的匠人,收入最高的時候,一年也就在10萬元左右——“石雕之鄉”,已經出現了嚴重的人力斷層。
王艷榮說話慢條斯裡,採訪的時候問一句、說一句,不肯多說一個字——長年累月雕琢石頭,慢工出細活兒,把性子也磨平了。
王艷榮的父親種地為生,親戚中也沒有做石匠的。當年在定襄中學還沒畢業,艷榮的“出路”已經被一位高中同學給安排了——到同學姐夫的小作坊學雕石硯。
河邊村背靠文山,文山石石質細膩,有紅黑紫綠四種顏色。紫色的有天然冰紋,可與端硯中的“紫端”媲美﹔綠色的紋路天成,加工成的硯台幾與“洮硯”亂真。因此,村民世代有加工、雕刻石硯的傳統,石匠硯師遍及鄉裡、聞名三晉。 河邊村的半大小子初中、高中畢業后不能再升學,父母往往說,跟上誰誰學“摳硯台”圪哇。學成了,在當地也算端上了一個不賴的“飯碗”。
艷榮的同學王雲飛,其姐夫開一間叫“祥龍石硯”的小作坊。在作坊學徒,不用交學費,但是也不發工資。說是學徒,又沒有傳統意義上的師傅,老匠人也不會手把手教你。你手勤嘴勤問師傅,老匠人倒也知無不言。手藝學成了,雕成一個掙一個的錢。
第一步,先學鋸坯。開始時是手拉“風鋼鋸”(鋒鋼,高速工具鋼的俗稱。因為可以在空氣中淬火硬化,過去忻州人都稱其“風鋼”),兩個徒工對拉,鋸成一個硯坯得三個多小時。2000年前后有了電鋸,十幾分鐘就可以鋸成一個。第二步是“找平”,用“風鋼鏟”把硯底鏟平,刮去硯坯上的毛刺。接下來是“做面”,用鉛筆在紙上畫好所要雕刻的圖案,再將其“臨”到硯坯上。第四步是“打荒”,用鏨子將圖案中多余的部分去掉。第五步叫“細刻”,用“風鋼鏟”把“打過荒”的部位進一步細化。第六步很有趣,硯師們稱之為“打扮”——最后的精雕細刻。末了一道工序就是“打磨”了,先用粗砂布、再用細砂紙、最后用水砂紙,把石硯打磨得溫潤如玉。
掌握了刻硯的基本技巧后,王艷榮先刻簡單圖案,刻了一陣子“竹節淺浮雕”。后來就能上手“二龍戲珠”、“懸空寺”、“五台山全景圖”這樣圖案復雜、運用多種石雕技法的石硯了。起初,雕成一個硯台得整整一個月,后來七八天就能雕一個。2000年前后,這樣一個石硯的價格是350元。王艷榮刻硯最好的時候,一個月能掙2000元。
2005年左右,河邊村的石硯開始滯銷。刻硯掙錢少了,硯師們有的改行,有的轉做石雕。也就在這一年,王艷榮來到青石村的定襄第一石雕廠。
定襄第一石雕廠成立於1986年,董事長劉雙祥。十幾年前,劉雙祥逐漸把廠子交到兒子劉斌手裡。在劉斌的打理下,廠子規模現在已遠超當年。該廠主要承攬仿古建筑上的石雕設計、加工工程,五台山幾大寺院、榆次老城、大同古城、喬家大院、常家大院、皇城相府都有該廠工匠的作品。
刻硯與石雕,雖然都是與石頭打交道,但區別還是很大的。刻硯純手工,所刻題材基本程式化,以浮雕為主。石雕則千變萬化,要綜合運用浮雕、圓雕、透雕、剔雕等多種技法。初入石雕這一行時,王艷榮從雕刻墓壟(石雕墓套)的龍鳳紋、花草紋做起,現在已經是石碑、石像、石鼓、石迎風、石塔、柱礎、影壁、須彌座……無所不雕,無雕不精。
現在青石村各石材加工廠的石料均從山東、河北、北京房山等地購進,進料時說明用途、規格、尺寸,對方就替你把料也下好了。常用的石料有青石、草白玉、福建青、漢白玉、大理石、花崗岩、“中國黑”、“晚霞紅”等十幾種。
青石村一帶的匠人,把石雕的程序稱作“畫、耕、鑣、打”。
畫——在一塊打磨好的石材上畫出所要雕刻的圖案﹔耕——用鏨子或刻刀沿筆跡“耕”出印跡﹔鑣——將“畫”以外的部分釘出,也叫“釘窟窿”﹔打——將圖案鑣打成一定形狀,做進一步打磨,並捅出細部紋飾。畫表達設計意圖,決定雕鑿手法,畫一次就要“耕”一次。“釘窟窿”決定“底”的深度,一幅圖案是否精致、立體效果是否強烈,取決於“鑣打”的優劣。
石雕的題材主要是動物、植物、人物。動物多雕龍鳳、獅子、象、蝠、鹿、魚、鶴,寓意福祿壽喜、事事如意。植物主要集中於鬆柏、梅蘭竹菊、牡丹、荷花、石榴、葡萄、葫蘆,寓意長壽多子,富貴福祿。動植物組合出現,則取其諧音寓意,比如猴子坐在馬上,寓意“馬上封侯”。人物則有福祿壽三星、上中下八仙和《三國演義》、《封神演義》、“二十四孝”及戲曲故事中的人物。
做一件大型石雕,需要多人合作且耗費時日。2013年,定襄第一石雕廠為大同古城制作一座三門四柱的砂石牌樓,牌樓高13米,十幾位匠人雕刻了近四個月。王艷榮負責雕刻八根戧柱,每根戧柱上都雕有一條盤龍——龍爪奮力伸展、軀體躍動遒勁、須發飛舞張揚——這座牌樓,已成為大同古城一景。為五台山黛螺頂雕造的三門四柱石牌樓,高16米、寬13米,十幾位匠人整整雕了半年。王艷榮雕刻的大梁、立柱、臥欄,通體雕飾,構圖嚴謹,圖案繁復,翔龍虯曲盤旋、呼之欲出。
王艷榮為五台山普化寺雕造的柱礎,形制巨大,綜合運用浮雕、鏤雕技法,造型生動,令人過目難忘。為五爺廟雕造的石迎風水波涌起,魚龍騰躍。為菩薩頂雕造的“獅子滾繡球”,通體浮雕,獅子臨空而降,動感極強,體現了匠人高超的造型能力。為廣化寺雕造須彌座歷時兩年,高兩米、長20多米的須彌座為四面雕,七組吉祥圖案彼此呼應,各類連續紋飾相互穿插形成圖案組合,凸顯出匠師一流的雕飾水平。為廣化寺雕刻的“什錦窗”氣韻生動,花團錦簇中一隻錦雞立於枝頭,層層花瓣似乎迎風顫動——石雕能體現出如此效果,實屬難能可貴。
忻州民間“三雕”流傳千年,傳至當下后繼乏人。工匠精神是社會文明進步的尺度,在后工業時代,老手藝、老工匠“無可奈何花落去”,但對一個民族來說,工匠精神應該永不過時——這也正是我們尋訪民間高手的目的和意義所在。(郭劍峰 馮曉磊 趙 菁 武進章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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